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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TCH BEYOND 看展日記|原來時間,也可以有很多種做法

作家相片: JUN
JUN
9月23日
讀畢需時 10 分鐘

WATCH BEYOND 看展日記



原來時間,也可以有很多種做法


今天來看了一場很不一樣的手錶展。


這次看的不是平常在百貨專櫃最常遇見的大型鐘錶品牌,而是一場以歐洲獨立製錶為主題的 WATCH BEYOND。


出門以前,我其實沒有想得太複雜。就是去看看錶、聽聽介紹,遇到喜歡的,再多問幾句。


我還跟小吉說:「今天回家,你要寫日記喔。」

結果一路看下來才發現,今天真正有趣的,已經不只是「哪一只錶比較漂亮」。我好像第一次比較完整地走進了另一個世界「獨立製錶」。


我想大部分的讀者,以前看手錶,很自然會先認品牌。今天卻開始學著看另外一些東西:誰設計了這顆機芯?為什麼要這樣做?這個零件為什麼要這樣打磨?一只已經存在幾百年的機械錶,還有什麼地方值得重新思考?


原來,時間只有一種,但是人類製作時間的方法,可以有很多種。


從一杯迎賓飲品開始


展覽甚至從飲料就開始呼應「Beyond」這個主題。現場準備了特別的迎賓飲品,其中一款是帶著義大利氣息的 Aperol Spritz;另外一款乾脆就叫做 Drink Beyond,菜單上可以看到白葡萄酒、包種茶康普茶、接骨木花等元素。


我覺得這個安排很可愛。一場談歐洲獨立製錶的展覽,卻把台灣的包種茶放進了自己的味覺設計裡。好像從第一杯飲品就在告訴我們:今天要看的,不只是 Watch。而是 Beyond Watch。


第一站|Moritz Grossmann:原來他和朗格真的認識


今天,先從德國開始


第一個認識的品牌,是 Moritz Grossmann。現場介紹的時候,有一句話立刻引起我的注意:「他跟朗格是朋友。」


我還特別確認了一下。這裡說的朗格,就是今天我們熟悉的 A. Lange & Söhne 背後那位重要人物 Ferdinand Adolph Lange。


回來以後查資料,才發現這不是一句為了介紹品牌而簡化的故事。兩個人真的認識,而且確實是朋友。

Ferdinand Adolph Lange 生於 1815 年,Carl Moritz Grossmann 生於 1826 年,相差 11 歲。他們都生活在十九世紀,也是薩克森製錶史中彼此有所交集的重要人物。


Grossmann 年輕時便與 Lange 相識,後來也曾在 Lange 位於 Glashütte 的工作坊工作。1854 年 Grossmann 回到德國後,在 Lange 的鼓勵下來到 Glashütte,建立自己的工作室。


所以,如果把時間往回撥近兩百年,今天我們看到的這些名字,並不是一個個彼此毫無關係的「品牌」。


在品牌成為品牌以前,他們先是人。


是彼此認識、交流,也共同生活在那個德國製錶正在逐漸形成的年代裡的一群製錶師。

這件事情讓我覺得特別有意思。


因為原本在我的世界裡,「朗格」是一個今天非常知名的德國高級製錶品牌;而「Moritz Grossmann」則是今天來到獨立製錶展,我才開始真正認識的名字。


可是把歷史翻開之後才發現:他們的故事,本來就是連在一起的。


兩百年前的製錶師,今天還在博物館裡


Grossmann 不只是做錶。他研究製錶技術、撰寫文章,也非常重視製錶教育,並參與推動 Glashütte 製錶學校的建立。


而今年又剛好非常特別。2026 年是 Moritz Grossmann 誕辰 200 週年。所以現場介紹的人告訴我們,目前德國鐘錶博物館也正在展出與他有關的歷史資料。


這時候突然產生一種很奇妙的感覺。我們今天人在台灣,看著一只現代 Moritz Grossmann 腕錶;可是沿著它的名字往回走,卻可以一路走回十九世紀的德國。


手上的東西只有幾公分。背後的時間卻有兩百年。


原來連「調時間」這件事,都可以重新設計


真正開始看錶以後,我的問題就變得很多。


「這個是陀飛輪嗎?」

「那一根是秒針嗎?」

「為什麼秒針在旁邊?」

「中間那一根怎麼沒有動?」

現場的人一個一個慢慢解釋。


其中我印象很深的,是 Moritz Grossmann 對於「調時間」這件小事的處理。我們平常使用機械錶,拉出錶冠、調整時間,再把錶冠推回去,好像已經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。


可是到了高級製錶的世界,連這樣一個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小動作,也有人願意重新思考。Moritz Grossmann 有自己特殊的時間設定與重新啟動設計,利用獨立按鈕完成操作,希望讓時間設定的過程更加精確。


那一刻我突然覺得:所謂高級製錶,可能不只是把一件東西做得很昂貴。


而是當所有人都已經覺得「這樣就好了」的時候,還有人願意問:有沒有可能,再做好一點?


第二站|Lang & Heyne:不要只看正面


接下來看的第二個德國品牌,是 Lang & Heyne。


如果 Moritz Grossmann 讓我開始理解 Glashütte 的歷史,那麼 Lang & Heyne 帶來的則是另一種非常濃厚的 Dresden 製錶氣質。


今天的 Lang & Heyne 是一家位於 Dresden 周邊的獨立製錶廠,腕錶以非常小的數量製作,而且特別強調自製機芯與手工修飾。(Lang & Heyne)


現場介紹的人有一句話,我記得特別清楚:「你要看它的 movement。」

意思就是:不要只看正面。把錶翻過來。


於是我們真的把錶翻了過來。然後我開始慢慢明白,為什麼真正喜歡獨立製錶的人,看錶的方法跟一般人不太一樣。


以前看手錶,很自然會先看錶盤、尺寸、材質、顏色,或者問:「這個品牌大家認不認識?」

到了這裡,大家突然開始討論橋板、輪系、倒角、打磨和機芯結構。


Lang & Heyne 自己也把「手工修飾機芯、小量製作、Dresden 製造」放在品牌最核心的位置。


我那時候突然想到:一只錶最漂亮的地方,可能根本不是戴在手上給別人看的那一面。而是藏在背後。甚至只有真正懂它的人,才會要求:「可以翻過來讓我看看嗎?」


第三站|Bianchet:如果陀飛輪也可以去運動呢?


離開德國以後,我們開始進入瑞士獨立製錶。其中有一個品牌讓我印象非常深刻:Bianchet。因為現場的人告訴我,這個品牌很重要的一個核心,就是陀飛輪。


但是它並不是把陀飛輪當成一件只能小心翼翼收藏起來的精密機械。它反而在做一件看起來有點矛盾的事情:讓陀飛輪也可以進入運動世界。


這件事情一下子引起了我的興趣。因為我們一般想到陀飛輪,會想到精密、複雜、昂貴,也很容易自然地認為:這麼複雜的機械,應該要好好保護吧?


可是新一代獨立製錶師卻反過來問:為什麼?

為什麼複雜機械不能承受運動?

為什麼陀飛輪一定要很嬌貴?

為什麼一只數百萬元的收藏級機械錶,不能同時擁有現代運動性能?

這就開始變得很好玩。


然後,我突然想起了 Richard Mille


聽到「陀飛輪」、「輕量化」、「抗震」這些關鍵字,我腦袋裡突然跳出另一只錶。Richard Mille。因為之前去蘇富比看拍賣預展的時候,我曾經親手試戴過一只 RM。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把它拿到手上的感覺。眼睛看到的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機械世界。拿到手裡,卻輕得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高級複雜機械錶。


所以今天看到 Bianchet,我很自然地把兩件事情連在一起。當然,回來重新查資料後,也發現我原先把幾只 Richard Mille 的重量記在一起了。


Richard Mille 現在非常具代表性的極輕量運動陀飛輪,是 RM 27-05 Rafael Nadal。

它不含錶帶只有 11.5 克,卻可以承受 14,000G 的衝擊;Richard Mille 官方把它稱為品牌在超輕量與抗衝擊陀飛輪研究上的一個重要成果。(Richard Mille)


11.5 克。我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,又重新看了一次。因為這已經不是單純「把手錶做輕」。

它是在重新思考:如果一只陀飛輪腕錶真的要陪著運動員活動,那麼機芯、錶殼、材料、重量與抗震,是不是應該從一開始就一起設計?這也是 Richard Mille 很迷人的地方。


Bianchet 與 Richard Mille,讓我想到同一個問題



當然,Bianchet 與 Richard Mille 不能只用價格放在同一把尺上比較。

Richard Mille 今天的市場位置、品牌辨識度、材料研發以及極端工程,已經形成另外一個非常特殊的世界。


但是今天看到 Bianchet,我第一次很直接地發現:原來不同世代的製錶品牌,可以在思考同一道題目。陀飛輪一定要嬌貴嗎?高級複雜機械能不能同時很強壯?


收藏級腕錶除了越來越複雜之外,能不能越來越輕、越來越耐用,甚至真正進入運動生活?

Richard Mille 已經把這條路推向非常極端的地方。


而 Bianchet 則讓我看見另一種新世代獨立製錶的答案。

所以我今天真正感興趣的,反而不是:「哪一只比較貴?」

而是:「他們各自想解決什麼問題?」


原來大品牌之外,還有另外一個世界


今天一路看下來,我開始發現,獨立製錶真正迷人的地方可能就在這裡。以前我們談高級手錶,很容易先想到那些所有人都認識的名字。可是進入獨立製錶以後,遊戲規則好像變了。有人收藏歷史。有人收藏製錶師。有人迷戀手工修飾。有人研究機芯結構。有人追求極端的輕量化與抗震性能。


也有人只是喜歡一件事情:我戴的這只錶,不需要所有人都認識。

可能一百個人經過,九十九個人都不知道它是什麼。可是剩下那一個真正懂製錶的人看到以後,沒有先問價格。而是說:「可以翻過來讓我看看機芯嗎?」


我突然覺得這件事情很浪漫。


收藏的,也許從來都不是時間


今天其實還沒有把所有品牌全部看完。展場裡還有 Romain Gauthier、Laurent Ferrier、Laine、Schwarz Etienne,以及其他不同個性的獨立製錶作品。但是光是今天前面幾個品牌,我已經開始重新理解「收藏手錶」這件事情。


我們常常說:手錶是用來看時間的。但到了這個程度,好像早就不是了。如果只是想知道現在幾點,手機比任何機械錶都方便。那麼,人為什麼還願意花幾年研究一顆機芯?為什麼有人堅持手工打磨一個戴在手上根本沒有人看得到的零件?為什麼兩百年前的人研究過的機械結構,到了兩百年後,還有人繼續研究?為什麼有人甚至想讓一顆精密的陀飛輪,去承受運動與衝擊?


我想,真正被收藏的可能從來都不是「時間」。而是人怎麼理解時間。


有人用德國兩百年的傳統保存它。有人用手工技藝裝飾它。有人用陀飛輪挑戰它。有人再用鈦金屬、碳纖維與現代工程,重新發明它。


所以今天走在 WATCH BEYOND 的展場裡,我突然開始很喜歡這個名字。WATCH BEYOND。原本來看的是 Watch。最後看到的,卻真的是 Beyond。


走了一圈,我又跟小吉說:「好了,我們回家了。今天看了這麼多齒輪、陀飛輪,還認識了兩百年前的製錶師。今天真的要寫日記喔。」



2026 Watch Beyond 瑞博品獨立製表暨珠寶鑑賞展



Romain Gauthier 本人原本的強項就是精密機械工程。品牌於 2005 年成立,製錶廠位於 Vallée de Joux 的 Le Sentier。現在品牌已經能自主生產自己的機芯,官方表示自 2014 年起已實現自家機芯零件生產的完整自主能力。


它真正迷人的地方不是「遠遠一看大家都知道你戴什麼」,而是:翻到背面,懂機芯的人會看很久。


它的手工倒角、橋板、螺絲、輪系和整體機芯建築非常有辨識度。代表作品可以先認識 Logical One、Insight Micro-Rotor、C by Romain Gauthier;Logical One 還曾獲 2013 GPHG 男士複雜功能腕錶獎。


而且這一牌你在台灣其實有機會看到,官方目前列出的台灣授權通路包含台北與台中。


2. Moritz Grossmann

這是德國 Glashütte 高級製錶系統裡的品牌。

所以理解它時,不要拿它去跟 Rolex 比較;比較接近「德國傳統高級機芯工藝」這條線。它的吸引力通常在於手上鍊機芯、德式橋板與零件處理,以及非常傳統的製錶美學。

如果你本來就欣賞 A. Lange & Söhne 的德式機芯,但是又開始想往更小眾、更少人認識的方向走,Moritz Grossmann 就很容易進入視野。

它屬於那種:

正面非常斯文,背面才是重點。

Laurent Ferrier 本人是第三代製錶師,曾在日內瓦著名製錶品牌工作長達 37 年;2009 年、63 歲時開始實現自己的品牌構想,2010 年正式推出作品,第一只 Classic Tourbillon Double Hairspring 就拿下 GPHG 男士腕錶獎。


它的設計非常有意思:外面看起來極其安靜,裡面卻非常複雜。


例如著名的 Classic Micro-Rotor,使用微型自動盤+自然擒縱系統,FBN229.01 有 72 小時動力儲存。


所以 Laurent Ferrier 的高級感不是靠「一眼看出很貴」。

而是懂錶的人看到那個圓潤的 Classic 錶殼、Assegai 指針,再看到背面的機芯,就知道是什麼。


這也是德國,但不是 Glashütte,而是 Dresden 德勒斯登。

官方自己就把品牌定位為:Independent Haute Horlogerie from Dresden

而且強調極小量製作、手工修飾、自製機芯。


它的型號名稱也很有趣,很多直接取自薩克森歷史人物,例如:Georg、Anton、Friedrich II、Friedrich III、Johann、Moritz。 


如果 Laurent Ferrier 是「日內瓦紳士」,Lang & Heyne 給我的分類會更接近:德勒斯登古典機械藝術。


尤其從背面看機芯,德國製錶的味道非常濃。


5. FOPE


FOPE 不是獨立製錶品牌,它是義大利高級珠寶品牌。


1929 年起源於義大利 Vicenza(維琴察),至今生產仍在當地。

它最有辨識度的是 Flex’it 技術。


簡單講就是把 18K 金做成具有彈性、可以伸縮的金質鍊節,因此很多手環戴起來不像傳統硬式金手環,而具有很舒服的彈性。


這八個牌子是在同一場高級鐘錶珠寶活動的品牌名單,FOPE 就是其中的珠寶角色。



這個跟前面幾個的畫風突然完全不同。

Bianchet 是比較現代的新世代瑞士獨立製錶,核心非常明確:Tourbillon 陀飛輪。


品牌目前甚至直接強調 “Exclusively Tourbillon”,並表示其機芯在 La Chaux-de-Fonds 自家開發與組裝。


另外它非常強調 Golden Ratio 1.618 黃金比例的設計概念,所以你會看到 B1.618 這個名字。


因此它跟 Laurent Ferrier 完全不同:

Laurent Ferrier → 「我不需要你第一眼知道這是一只複雜錶。」

Bianchet → 「我要讓你看到陀飛輪與現代機械結構。」





這個更「獨立製錶師本人」了。


創辦人 Torsti Laine 是芬蘭製錶師,畢業於 Finnish School of Watchmaking,後來到瑞士 La Chaux-de-Fonds 工作;他的經歷還包括與 A. Lange & Söhne、Kari Voutilainen 相關的工作經驗,並曾獲 Lange Watchmaking Excellence Award。


這個牌子我會特別看它的:手工璣鏤面盤+機芯修飾。


現在可以先認識 V38、GG3、P37;V38 是 38mm 微型自動盤機芯,搭配 hand-turned triple guilloché 手工車花面盤。


它不是靠品牌 Logo,而是靠:

「這個面盤是誰做的?這個機芯是誰修的?」

這就是非常典型的獨立製錶收藏邏輯。


這個牌子歷史其實比很多人想像得久。


1902 年由 Paul Arthur Schwarz 與妻子 Olga Etienne 在 La Chaux-de-Fonds 創立,品牌名稱就是兩人的姓氏合在一起。早期本身就是機械機芯製造商。


所以 Schwarz Etienne 最大的底氣之一就是:它真的有 Manufacture 機芯製造能力。


現在官方也明確強調自行設計、生產機芯與複雜功能。

目前可以注意 1902、Geometry、Roswell、La Chaux-de-Fonds、Synergy 等系列,其中 Synergy 特別有意思,因為它是與其他獨立製錶師合作的平台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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